她是谁呢


晚上十一点三十四分。

她从床上爬下来,像一条夜行的蛇。

隔壁的父亲刚刚回家,她一点声音也不敢出,因为屋子隔音不好,如果被听去就是另外一回事。房间门是拉式的,完全关上会阻碍空气,外面在下大雨,她感觉到气闷,身上开始附上一层浅浅的汗。

她低头看地上,七点多放着的蚊香圈已经燃尽,剩下的白色灰烬可怜而又固执的保持着自己的形态。压在上一层蚊香圈的尸骸上。屋子里闷热的空气仍然不流动,蚊香刺鼻的气味冲击着她的鼻腔,她走到隔壁,在书桌上翻出来自己当时在商场里买的镜子,但翻出来了也不看,草草地把自己的马尾扎上去,解放被窒闷的后颈皮肤。她戴上眼镜,把搁在桌子上的书收拾到旁边的柜子里,头顶自己买来的二十五一串的贝壳风铃毫无响动,她这时候突然就想如果这风铃砸在了台灯上。

她这时又感觉很热,仿佛将皮肤烤焦了再放在沸水里,浇上岩浆让一切都熔化蒸发。这时候她仔细的听了听外面,父亲已经进了房间。于是她从屋里走出来,摸黑走到客厅电视机边上的柜子边,拿起那个燃料不多的打火机。外面雨还是很大,砸在挡雨棚砸在车顶砸在窗玻璃上,于是她想起了四个小时以前的电闪雷鸣。那雷声巨大仿佛要割穿人的耳膜。

咔嚓。

没点着。

咔嚓。

火点着了,她急忙把蚊香圈往上面凑,在看到那缕仿佛吸烟者吐出一般的灰白色烟雾里想家里的无线网络又坏了。她感觉在客厅里有些凉快,但她踌躇了一会,还是先把蚊香放在一边,折身去了厕所。

打开厕所黄色的灯光,她面对镜子照自己,然后用水把裸露在外的皮肤全部打湿。她感觉凉快了一些,哪怕这点凉意在几分钟后很快就会转变成黏腻的汗和水的混合物——说不定还有点油。然后她回去拿了蚊香进了屋子。

她还是感觉很热,于是她站在完全封闭的屋子的小走道里,将自己的衬衫和七分裤脱了下来,随手从床上拿了一件只穿了一次的吊带短裙套上去。她漫无目的的想这件裙子好像是长辈送给自己旧衣,现在看起来穿着恰是时候。

然后她拿着手机打开阳台的门,外面的空气涌入室内使得内外空气开始流通。她感觉自己的肺部被解放了。她沉默的看着窗户上自己的倒影,倚着门打开了手机开始编辑文字。

七月就要到了,她在心里想。

评论 ( 3 )
热度 ( 43 )

© 松花酿酒 | Powered by LOFTER